道路边,江小娜一直努力挣脱颜七七用力的手掌,她央求道:“颜姐,无论你想带我去哪,也得让我和思儿交待一声嘛!”
“打个电话给她便可。”颜七七站住脚跟,凝望着江小娜语气毫无松懈之势,她的双眸紧盯着现出无奈表情的小江,仿佛但凡她稍有疏忽,这位在过去总是以古灵精怪面目示人的女孩会生出翅膀飞出自己的监视范围一样。
“颜姐,你不要管得我这么紧好不好?我不值得你对我好,你就当不认识我,任我自生自灭好了。”江小娜感到自己的小伎俩对颜七七不起作用时,连忙换了一派自暴自弃的腔调,“从我离开aes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轨道就已然越行越远。”
“我帮你联系了一个医生,他可以秘密帮助你不再碰那个玩意。”颜七七的眼眸之中眨动着水灵的关怀,“你现在怀着身孕,那东西不但会毁了你,也会伤了孩子。我们暂且不说他生下来还属不属于你的宝贝,我们仍然应该负点责任。”
“我的生活太糟糕了,我的人生也已经是一团糟,就连我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自己也无法挽留住,我如果再不找点乐子,我真的怕自己撑不住。”江小娜扶着电线杆,让自己笨重的身子暂时找到依靠。
“那不刚好嘛!”颜七七奋力使尽唇舌的灵活程度,想令江小娜改观,“我此刻就是在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远离眼下糜烂的日子,再次寻辟自己的轻松恣意又自由的人生。”
“没有用的,不管我走到哪里,翔哥都能找到我。”这一刻,江小娜的脸上流淌着如溪水般绵连的泪水,“然而我没有信心会戒掉那种东西。我曾经想过不让它控制我,也尝试过不触碰它,可是感觉就如鲸吞虎噬,实在很煎熬、难受。”
察觉到江小娜浑身彰显出从哭泣到抽泣再到抖栗的不同状态,颜七七不免感到害怕和着急:“你怎么样?脸色又开始不好了,难不成瘾又犯啦?”
她的焦虑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可以给出答案的人已经沿着杆子倒在了路旁,而且身体还在地上不断抽搐。
颜七七扶着江小娜,努力要拉起她,可是发瘾之人的力气会不由自主地增强,所以身体每一次在离地半尺后又落回原位。
在颜七七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楚弈毫不迟疑地打开车门,向事发点跑去。
看到丈夫到来,她顾不上好奇,只是指着江小娜满脸焦躁道:“快,送她去一个地方。”
楚弈用力将江小娜横抱起,但当他听清颜七七焦切的话语时,瞬间不解道:“一个地方?这个时候不是应当去医院吗?”
“她这种情况不能去正常的医院,哎哟,来不及解释了,我说去哪就去哪,快点。”不等话完全讲完,颜七七就督促着丈夫按自己的安排做件好事。
在一家私人诊所里,颜七七的俏脸上带着与她的容颜不相衬的惶惑焦急之色,一双黛眉蹙得死紧,就连那双水葱般的手指在此刻也找不到摆放点。
“这可是戒毒所。”楚弈环顾着诊所的布设,纵然它打着普通医疗所的旗号,但凭借他的聪明还是敏锐地洞悉出了它暗含的玄机,因此用压低后又不失严肃的声音说,“到底发生了何事,她怎么会碰禁物。”
当耳朵被“禁物”二字侵袭时,颜七七的心莫名悸动了一下,她紧锁的眉心愈加纠缠,交握的双手亦不自然地摩挲着,脸上的表情更如蒙上一层灰暗的阴霾。
“你究竟在隐瞒什么?”透过她的莹眸把其心里的浮躁与恐慌尽收眼里,楚弈关切语气里尽是真诚,“你快说啊!”
“我说与不说,对你有分别吗?”拾眸瞟向丈夫,颜七七的语调明显有股赌气的成分,“晓琳当初遇人不淑,才会糊涂到出卖公司的机密,出事后你干嘛要一副正气凛现的样子交给我处理,干嘛允许我让她辞职呢?”
颜七七凄楚的可怜模样之下隐含着深深地懊悔,沉浸在妻子情绪里的楚弈内心重重一沉,想也不想便说道:“当时小江安然离职,你不是很开……”
“你刚才说什么?”听到某些关键字眼,颜七七顿时打起精神,不敢置信地追问道,“你叫晓琳‘小江’?你记得她是安然离开的?你清楚我讲的内容?阿弈,你没有失忆对吗?一切都是你在伪装是吗?”
关心则乱,此时此刻楚弈好后悔自己一时不理智才暴露了自己,他在妻子声声的逼问下努力思索着圆谎的说辞:“刚才的话是我讲的吗?我突然又恍惚了,你就当我没有开过口就好。”
他的字字句句摆明有种文过饰非的感觉,颜七七直直站在丈夫面前,眼眸蓄满热泪,其间迸射出的光芒意味着无论你再怎样辩解都掩盖不了你没有失去记忆的事实,而无论你再怎样解说都无法动摇我的念头与揣度。
楚弈转过身,故意不去看妻子早就被泪水袭染的脸颊,不多时,他偏过头转向她极力镇静道:“人,我已经依照吩咐送到这里,也就表示我丧失了留下的动机,那我先走了。”